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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专送 C032:朋友 (20 /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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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关了听单,在电梯里碰见楼上邻居。人家认得他,问回来啦,他应了一声,手指从兜里摸到钥匙。周喆说过下午有会,他进门后先朝桌前看,椅子空着,人还没回来。

        他没开大灯,将包立在鞋柜旁。窗帘只开了一半,亮处落在床尾,往工作桌那边看,还得等眼睛慢慢适应。

        他先开冰箱,门架上只剩瓶水,放饭盒的隔板空着,连一盒能热的剩菜也找不出。工作桌上的鼠标被打印稿挤到窄窄的一边,咖啡杯还压着一角文件。他将杯子提开,看见下面夹着医院的单据,便先拣出来放到桌边,免得随工作废稿一起扔掉。

        他本来连灰色棉拖也想带走,早上旅馆那双一次性的已经湿了。经过鞋柜时,他用脚尖将两只拨到一起,包放在旁边,暂时没往里装。

        衣柜里只剩不常穿的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他打开门,捏着T恤领口提起来,下面叠着的裤子也被带动一角,空搁板从衣服后面露出来。

        他没往包那边走,仍捏着领口,胳膊悬在柜门前。

        楼上挪了下椅子,椅腿沿地面拖过去,留下一声长响。声音停了,韩瑞东才听见自己外套下摆蹭着柜门。门板往回荡,他用肩膀顶住,手里的衣服始终没拿开。

        他把T恤放回原位,将被带歪的裤角也压了回去。

        他忽然发现,他不想把这里搬空。

        他回头看工作桌。周喆不在,他却能想出那张椅子转向门口的样子。进门时对方常只摘一边耳机,先看他有没有话要说,自己的会还挂着。自己来收一趟东西,那人就替他把地方再空出来一点,连杯子也不会挡着他拿。他到门口说记得吃饭,周喆会应,可应过以后呢。

        小宇的钱总得还,哪怕一年还不完,就再往后还。他记了那么多笔钱,回这间屋时却只顾将用得着的东西往外拿。韩瑞东低头看留在搁板上的衣服,伸手把T恤往外拽了些,免得下回进来还得往里面找。

        母亲一口一个人家,他听得想顶回去,到跟前却又只会让她叫周喆。光改名字有什么用。他已经在这儿吃过那么多顿饭,周喆疼醒时也伸手找过他,再说只借住几天,他自己都说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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