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切到常用的那张卡,看了眼余额。数字摆在那儿。房租月底扣,信用卡的还款提醒今早弹过,咨询单首款还在流程里,后面还跟着检查备用、住院押金、药费,一项一项排着。日常账户里的钱,和这一串摆在一起,不够。五千付得出去,可付完这五千,这一串里剩下的每一项都得再算一遍。
他把页面关了。
七点半,他起来弄吃的。冰箱拉开,还是那半把挂面,两个鸡蛋,一袋代餐。他站在冰箱门口看了两秒,拿了鸡蛋和面。水开的时候,群里又来了一轮。
韩母的语音,一条比一条长。药装好了,分开的,早上的和晚上的。病历袋搁在包的最里层,没压着。小宇的口罩带够了。她说着说着,拐到别的上去,说小宇这两天咳得少了,说大夫交代路上多喝水,又问北京的夜里冷不冷,要不要把那条厚围巾带上。韩瑞东在旁边一条一条回,嗯,带了,知道,带上。
周喆把面捞出来,就着锅边吃。鸡蛋有点烫,他剥得慢。
吃完,他把碗洗了,扣在沥水架上,走回桌前。
窗外的天黑透了。暖气嗡嗡地响。他坐回椅子上,把清单又过了一遍,服务那一栏还标着黄,没填数字。
省城站的风比北京的大。
韩瑞东站在进站口外,手插在兜里,缩着脖子。他昨夜到的省城。白天在医院那边,帮母亲收拾东西,把要带的药一样一样装进小袋子,贴上字。这会儿人从落客区那边过来了,他一眼先看见小宇。
小宇戴着口罩,帽檐压得低,跟在奶奶后面,走得慢。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弯着腰咳了两声,不重,闷在口罩里。韩瑞东几步过去,把背上的包换了个肩,空出来的手搂住孩子的肩,等他咳完。
"走慢点。"他说。"不急。"
母亲落在后面半步,一手拎着病历袋,一手拎着那个装药的小袋子,拎得很紧,像拎着什么怕碎的东西。她看见儿子,开口先问别的。
"北京那个小周到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