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铺呢。"
"上铺也满了。"女人咽下嘴里的东西,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有个明天退的,你要的话先交押金,二百。"
韩瑞东摸了一下口袋。钱包里有六百来块,是这几天临工攒的现金。但押金二百,月租还得另交。他要是把押金交了,明天吃饭的钱就紧了。
"月租多少。"
"五百五。押一付一。水电另算。"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押金二百,月租五百五,加上水电,第一个月要交八百多。他口袋里只有六百来块。
"我再看看。"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多说,转身回了里间。电视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是一档相亲节目,笑声和掌声一阵一阵的。他站在前台,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女人"嗯"了一声。
他从楼梯上下来。楼道里那股方便面味更浓了,混着脚臭和烟味,闷得人喘不上气。
他又去了另一家。在巷子深处,门口堆着几个垃圾桶,酸臭味从桶盖缝里冒出来。这家更小,只有四张铺,全住了人。老板在里面看电视,隔着纱门跟他说没地方了。他站在纱门外面,透过纱网看见里面有人在被窝里刷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白惨惨的。
他从巷子里出来。
风更大了。十二月初的北京,夜里的温度已经掉到零下。他呼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一团白,很快被风吹散。手指冻得发僵,他把两只手插进冲锋衣口袋里,攥了攥拳头。指甲缝里还有仓库里留下的纸箱灰,嵌在肉里,洗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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