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还放着另一份资料。江诚没有注意。那是医疗组昨晚重新跑过的风险评估。如果邵柏年直接使用致命手段，以江诚目前的神经与自主神经状态，急救窗口可能比一般人更不稳。
不是必死。甚至仍属低概率事件。但比诱捕模型原本采用的正常成人风险高了一截。行动组凌晨也提过修改建议。
改用假目标。或者让江诚只出现在前段，再由替身完成暴露。成功率会下降。安全性会提高。
陆沉州最後没有采用。这些，江诚都不知道。他只看见最终版本。「我可以不做吗？」
陆沉州看着他。「可以。现在退出，我们立刻把你转移。」
江诚靠回椅背。「然後邵柏年可能再消失十九年？」
「也可能没那麽久。」
「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差。」
陆沉州没有笑。「这不是你欠案子的。」
这句话反而让江诚沉默了一会。不是欠。他知道。前三十次逆演，最开始只是工作。
高风险。高报酬。家里需要钱。後来事情越查越深，深到他自己都分不清，是从哪一次开始，钱已经不是唯一理由。
也许是第一次看见那些死者被当成意外。也许是某次醒来後，他忽然明白，如果自己不把最後几分钟带回来，那些人永远不会再有机会说话。现在邵柏年就在外面。如果今天躲起来，没人能说他错。
可江诚知道自己大概还是会想——就差那一步。「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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