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柏年的照片放大之後,依旧不像一个会让人记住的人。六十多岁,头发剪得很短,银白已经从两侧往上爬。眼镜是最普通的黑框,拍证件照时没有笑,也没有刻意板着脸。如果在街上擦肩而过,江诚大概不会回头看第二眼。
可从昨晚开始,这张脸一直挂在专案室主萤幕右上角。旁边,是十九年来三十宗死亡的时间线。两样东西摆在一起,反而让人不舒服。林河一早进来时,看见江诚还站在萤幕前。
「你昨晚没回去?」
「回了。」
林河把早餐放到桌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旁边那三份资料。「那就是回去也没睡。」
那是邵柏年的三份不在场证明。一份公司会议,一份外地工程勘查,一份聚餐纪录。其中两份甚至留下影像。如果邵柏年真是他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人,至少这三宗,目前解释不了。
林河在他旁边站了一会。「也许CPRS串错了,也许我们找错人。」
「都有可能。」
「你今天倒是很好说话。」
江诚没理他。他现在最怕的,反而不是查不到。而是所有东西都开始朝同一个方向靠。
人一旦太想证明某件事,就会很自然地替那些对不上的地方找理由。B2、安全中止、何志远留下的「邵主管」,再加上邵柏年的履历,线索已经多到足以让人兴奋。
也多到足以让人失去耐性。上午九点,陆沉州召集所有人。主萤幕上的三十宗死亡重新拆开。死法全部隐去,只留下死亡发生前的条件。
密闭空间。道路分流。火场出口。高处。电力。设备故障。
药物反应。人群动线。技术组再把邵柏年的职业经历放到另一侧。他做过设备事故处理,懂机械故障;做过仓储安全,熟悉密闭空间与火灾风险;也参与过物流风控,对道路、货运与车辆事故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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