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槱躺在那，双眼阖着，撇除苍白的脸色和失去红润的双唇外，她简直跟睡着了没两样。
明明不久前还在问他女儿长大後会像谁，为什麽现在睡那麽熟？
林栩森看着看着，忽然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充满医疗器械的空间，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像往常那样将李淳槱抱住：「淳槱??你醒醒。」
他甚至叫不醒她，为什麽？
她的身躯还是温的，脸颊却比平常凉了些许，他下意识去寻她的手，不知是错觉抑或是现实，他总觉得她掌心的温度在悄悄流失。
「淳槱，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不是让我回去把那两个杏仁冻拿来吗？你不想吃了吗？还有那个燕窝，我前天订了，应该这两天会到，你也不吃了吗？」林栩森双目无神，只是靠在李淳槱耳边呢喃，眼睛不再涌出泪水，许是已经流乾了吧。
「淳槱??我们回家好不好？」说到这，林栩森将脸埋进她颈窝，可他不敢抱得太紧，怕她会碎在自己怀里，更怕她消散在空气中。
时间悄然流逝，有人进来说了些什麽，林栩森被林泊淼轻轻带开，他却仍然牵着她的手跟着向前走了几步，已经看不到她的面容了，只有一块洁白的布覆盖在她身上，他压根就不晓得当下发生什麽，只是本能想继续朝她而去，林泊淼稍微施力，他才有些恍惚地停下脚步。
「栩森，我先送你回去。」林栩森的目光还停留在李淳槱被推走的方向，闻言，他茫然侧首，李秉文脸上看不出情绪，朝兄弟俩道：「後续我们会处理。」
林栩森再度慢半拍地看向李秉文，林泊淼晃了晃他手臂，他没回话，只是愣愣跟着走，此刻的他已丧失了一部分的方向感，从医院三楼下到停车场，整路都是林泊淼带着他。
上车後，林栩森转过头，始终一言不发地凝视着车窗外，眼神拉得很远很远，没有目标也没有焦点，直到车子驶入熟悉的地下室，他眨眨眼，又歪了歪头，终於出声：「哥。」
「什麽事？」林泊淼一边倒车一边问。
林栩森又沉默了，估计只是想藉着呼唤身边的人来提醒自己，他还在现实。
车子熄火，他像个早已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开门下车，林泊淼替他按了电梯，电梯在十五楼停下，林栩森不紧不慢地找出钥匙开门，本以为他会继续这样制式化地回房间洗澡、休息，殊不知他竟在换下鞋子後，发疯似地冲进厨房，拉开冰箱冷藏室的门，从里面拿出两个杏仁冻。
林泊淼伫立在门口，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他很是不解，只见他在餐桌前坐下，连汤匙都没拿，撕开第一个杏仁冻的包装膜，就着容器边缘，把整颗杏仁冻分成三口吃下肚。
吞下最後一口，对这个味道的生理性厌恶惹得他瞬间感到一阵恶心涌上，甚至当场乾呕，他用力摀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将东西吐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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