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山站在铁皮屋前面，看着车子离开。然後他转过头，看着陆子舟。
「一万二？」
「一万二。」
「发票？」
「学术交流餐费。」
周崇山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千元钞，递给陆子舟：「这个给你。这周末决赛，去买点好的吃。」
陆子舟接过千元钞，愣了一下。周崇山没有再说什麽，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开门，上车，发动引擎，沿着山路下山。
陆子舟站在果园中央，手里握着那张千元钞。阿坤和晴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周老师请你？」阿坤问。
「他请我们三个。」陆子舟把千元钞收进口袋，「决赛前，他请我们吃一顿好的。」
晴萱拿出记帐本：「学长，这笔要记吗？」
陆子舟想了想：「记。但记在学术交流盈余栏位。」
晴萱翻到最後一页，写了一行：「12/26学术交流盈余：周老师私人赞助1,000元。用途：决赛前补给。」
三人在果园中央站了一会儿。冬日的阳光从云层後面探出头来，照在铁皮屋顶上，反射出一层淡淡的金光。空气中还残留着炭火和烤羊肉的香气。陆子舟深吸一口气，然後走向休旅车。
「走吧。回去跑最後一版模型。」
他发动引擎，载着阿坤和晴萱，沿着产业道路下山。後照镜里，铁皮屋越来越小，最後消失在竹林後面。但他的胃里有羊肉。有孜然。有辣椒粉。有小米酒。有野菜汤的回甘。这些东西正在他的血液中流淌，转化为一种温暖的、厚实的、不可动摇的满足感。
晚上九点零八分。研究室。陆子舟打开记事本：
12/24学术交流：果木烤全羊十四人，一万二，发票开学术交流费。
个人实际支出：0元预算全额支应。
额外收入：周老师私人赞助1,000元决赛补给。
结论：两校研究生满手羊油互换代码，学术壁垒在动物油脂面前彻底消融。
他关掉记事本，按下Enter，让最後一版模型开始跑。窗外，十二月的夜空清澈，产业道路上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一条金色的线，连接着山顶的果园和山下的研究室。而他的胃里，那只全羊还在缓慢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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