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依然刺骨，但三人的胃里都有鸭肉。有麻油。有米酒。有豆腐乳。这些东西正在他们的血液中流淌，转化为一种温暖的、厚实的、不可动摇的满足感。
回到研究室，陆子舟打开RStudio，开始写GLS的估计代码。阿坤把残差汇出，跑ACF和PACF。晴萱在旁边整理诊断结果。
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新的模型跑完。
陆子舟打开输出报表，卷到Durbinp-Watson统计量。
DW=1.98。
他盯着那个数字，三秒钟没有说话。然後他转过头，看着阿坤和晴萱。两人也看着他。三人同时吐出一口气。
「一点九八。」阿坤说。
「接近二。」晴萱说。
陆子舟把报表印出来，放在桌上。他拿起红笔，在DW=1.98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後他在报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残差自相关，解决。」
他靠回椅背上，胃里那锅姜母鸭还在缓慢消化。黑麻油的香气、老姜的辛辣、米酒的甘甜、鸭肉的鲜美——这些东西正在他的血液中流淌。他打开记事本：
12/9晚餐：阿秋姜母鸭周老师招待，名义上。实际支出：0元。
本月累计餐饮支出：3,200元。
结论：GLS解决了残差自相关，姜母鸭解决了研究生的体温。周崇山解决了帐单。
他关掉记事本，存档，备份。窗外，十二月的寒风还在吹。但研究室里的温度计显示二十四度——三台电脑、一台GPU工作站、和三个刚吃完姜母鸭的研究生，正在共同维持这个空间的热平衡。
他闭上眼睛。明天，他要继续跑第二版模型。後天，他要开始写报告。大後天——他想起若薇的讯息：「你最近好忙，什麽时候有空？」
他想了想，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这周末。我请你吃火锅。」
若薇秒回：「真的吗？你终於有空了。」
他打了一个笑脸贴图，然後放下手机。胃里有鸭肉。有麻油。有米酒。脑海里有DW=1.98。这就够了。
十一点五十九分。他关掉电脑，叫醒阿坤和晴萱，三人走出研究室。走廊的灯光昏暗，窗外的寒风还在吹。但陆子舟的胃里有姜母鸭。有豆腐乳。有炭火。这就够了。
推开系馆大门，十二度的夜风迎面吹来。他拉上外套拉链，往宿舍方向走去。脚步稳定。胃袋温暖。
明天，继续跑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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