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跑。」
「现在？」
「现在。」
阿坤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重新设定参数，重新载入资料，重新按下Enter。进度条开始跑。这一次，他们设定了更高的迭代次数，更宽的适应期，更严格的收敛标准。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而时间，是他们现在最缺的东西。
晚上七点四十三分。进度条停在百分之六十八。三人已经在研究室里坐了将近四个小时，中间只上过一次厕所，喝了两口水。陆子舟的胃袋已经从抗议变成哀嚎，再从哀嚎变成沉默的、绝望的虚空。他中午只吃了一碗学餐的卤肉饭——七十元，这是他这个月最後一笔正常的餐费支出。
「我饿了。」晴萱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承认一个难以启齿的罪行。
「我也是。」阿坤说。
陆子舟站起来。他走到研究室的角落，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一包泡面——两包，其实，他上次趁特价买的——还有一罐午餐肉，一包辣白菜，和一小块起司。这些东西是他这周省下来的存粮，本来打算留到助学金入帐前的最後一晚。但现在，他需要它们。
「部队锅。」他说。
阿坤和晴萱同时抬头看他。
「两包泡面，一罐午餐肉，辣白菜，起司。」陆子舟把材料一一摆在桌上，「快煮锅，十分钟。吃完继续跑模型。」
晴萱犹豫了一秒：「学长，这些东西的热量——」
「我知道。」陆子舟打断她，「但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热量计算。我们需要的是能在十分钟内吃完、然後继续工作到半夜的东西。部队锅的热量密度，是所有穷人料理中最高的。而且——」他拿起那块起司，「起司的融点是六十度，泡面汤的温度是九十五度。起司放进去，会完全融化，附着在每一根面条上。这是物理学。」
阿坤已经把快煮锅插上电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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