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如今收留十几个孩子,为尽量让每个孩子都有一处属於自己的小空间,偏屋被隔成许多小间。随着人数渐渐多起来,现有的屋舍怕是迟早要扩建。
小隔间里摆着一张稍宽些的单人榻。平日若只是清栖辞独自哄孩子入睡,尚算绰绰有余。
可眼下,那孩子被清栖辞抱在怀里,一手搂着她的脖颈,另一手却还牢牢攥着温殳的衣袖,没有松开的意思,显然是打定主意要两人一道陪着;大抵从前在家中,也是父母一左一右哄着入睡,才会如此。
然眼前这张卧榻,虽已是当初渝颏再三坚持「太窄了,孩子夜里连翻个身都不方便」,特地换来的宽敞单人榻,睡两个人尚可,若要硬塞进三个,怕是真的有些挤了。
奈何总不好教孩子失望。清栖辞只得率先上了卧榻,尽可能往里侧挪去,给身旁腾出位置。孩子随後也爬了上来,乖乖挨着她躺下,至於最外侧那一小片地方,则留给温殳。
孩子一手还拉着温殳,像是怕他跑。温殳垂眸凝片刻,方躺了上去;孩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松手,安安稳稳闭上眼睛。
阴官和恶鬼都是不需要睡觉的。清栖辞睁着眼,一下一下轻拍着孩子胸膛,哄他安睡;温殳则枕着一只手臂,侧身躺在外侧,双目闭着。
这些日子以来,温殳似乎并不如何关心清栖辞的查案进展,像是全心全意扮演着「阿七」。有时候,清栖辞也恍惚觉得他原本便是阿七。
然则,异变鬼暂时没有再出现,案情也随之断去线索,清栖辞一时亦无头绪。
倒是前些日子,私塾方才开张,便有一名唤作陈长乐的少年登门。清栖辞认得他,正是那日在老宅所见、遭第三只异变鬼寄生之老婆婆的孙子。
陈长乐问了几句,得知清栖辞等人皆是外地来的,惟因机缘巧合,在此处开设私塾。
「哦……」陈长乐应了一声,眉眼间难掩失落:「我还以为……算了,没什麽。我就随口问问。」
他临走时几步一回头,神色犹疑,欲言又止;不知是不好意思开口,还是另有顾忌。最後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低低啧了一声,闷着脸走了。
清栖辞有些在意,後来也曾去寻过陈长乐。
她问遍左邻右舍,发现众人竟都不知老婆婆已经过世,只道近来倒是见陈长乐回来过几次;至於老婆婆,因着早已病入膏肓,许久不曾出门,也无人见过陈长乐将祖母带出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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