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栖辞接着道:「是他将那团黑气自亡者躯壳中击出,当算是小功一件。使者大人尚未问明缘由,这般大打出手,未免操之过急。」
清栖辞毕竟人微言轻。黑衣使者全然没有收手的意思,只冷冷瞥她一眼,道:「辩官大人,奉劝您莫要对他心存怜悯。他可是穷凶极恶啊。」语罢,他已一步绕至温殳身後。
温殳此刻仍半跪在地。清栖辞眉心一跳,尚未来得及开口,黑衣使者手中锁链已猛然扬起,挟着森寒阴风狠狠抽落。
温殳浑身一震,原本勉强撑着地面的手臂一下失了力,整个人被抽得向旁一歪,侧身倒了下去。
白衣使者在一旁提醒道:「悠着些。真将他逼急了,穷凶极恶的怨力一旦暴走,可就不好收拾了。」
清栖辞眼看温殳怕是真要被黑白使者押回阴间拷问,将一只手悄悄背至身後,指尖凝起一缕幽光,飞快在虚空中勾出一道通讯符——
温殳半撑起身子,敛了笑意。黑衣使者察觉到他身上隐隐泄出的怨力,凝神间就要再次甩出锁链。忽然一道紫气缠绕住锁链,拦住其去势,随後是一道清朗嗓音急声道:「使者,手下留鬼啊!」
白衣使者眼波轻转,瞥见来人,含笑道:「渝判官和艾辩官怎麽都来了?好生热闹。」
出手拦下攻势的,正是判官渝颏。
清栖辞不过是个小辩官,位阶尚低,拦不住黑白使者,他们自然也不会将她的劝阻放在心上。而阴司七位判官位高权重,仅次冥帝阎罗;渝颏更是其中资历最深的一位。他一开口,黑白使者多少总得给几分薄面。
黑衣使者纵然不甘,终究还是收了锁链,沉着脸施礼道:「渝判官。」
「给个面子。」渝颏哈哈笑道:「我还赶着去排队呢。使者若就这麽把温殳押回去,少不得又得审上十天半个月,他还未必肯说实话。」
他抬手朝清栖辞一指,又道:「眼下清栖正带着他查命簿缺失,好让我早些把这桩案子结了,安安心心去排我的队。所以二位行行好,暂且别急着把人抓走。」
「当然,也别打伤了!」渝颏忙又补上一句。他如今是巴不得把温殳供起来,好让他早些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对待这种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穷凶极恶」,只能循序渐进,万万不可莽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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