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转回头看他。贺淮扬正低头搅着碗里的藕粉，睫毛垂着，嘴角有浅浅的弧度。沈倦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像藕粉一样慢慢化开，变得又糯又甜。
“贺淮扬。”
“嗯？”
“你以后每年秋天都回来吧，”沈倦说，“我每年都带你来西湖喝藕粉。”
贺淮扬抬眼看他。那目光里有很多沈倦读得懂和读不懂的东西，最后变成嘴角一个很深的笑容。
“好，”他说，“每年都回。”
藕粉终于凉了一些，两个人低头各自喝完了。碗底的山楂碎被沈倦用勺子一颗颗捞着吃掉，抬头发现贺淮扬正看着自己笑。
“看什么。”
“看你吃东西的样子，”贺淮扬说，“像只松鼠。”
沈倦瞪了他一眼，但没忍住也笑了。窗外的风把柳枝吹起来，几片枯叶落进湖面，打着旋随波而去。沈倦放下勺子，伸手越过桌面，在贺淮扬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下午的对谈你来不来？”
“来，”贺淮扬反手覆住他的手背，“我在台下坐着。”
“那你别坐第一排，”沈倦说，“不然我老走神。”
贺淮扬弯起嘴角：“那我坐最后一排，你找我？”
“你那身高坐最后一排我照样一眼看见。”
贺淮扬笑意更深了，拇指在沈倦手背上画了个小小的圈：“那我还是坐第一排吧，你走神了就直接看着我说话。”
沈倦把手抽回来，低头假装擦桌子，耳尖那点粉色藏都藏不住。
茶楼外的湖面被风吹得更皱了，远处的山影也开始模糊起来。但窗内的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天色的变化，他们对着喝完的空碗坐了整整半个小时，什么话都没再说。
手在桌面上牵着，像两株被风吹到一起的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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