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床尾,目光幽深地看着那个在病床上无意识颤抖、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他想起她曾经清亮倔强的眼睛,想起她夺枪反抗时的狠绝,想起她掌掴他时眼中燃烧的、不惜同归于尽的恨意。
那些激烈的、鲜活的情绪,无论顺从还是反抗,至少证明那是一个完整的、有反应的人。
而现在,她只剩下一具被药物和痛苦掏空的残躯,连恨意都变得模糊不清。
一种极其细微的的烦躁感,掠过他的心头。
“「治疗。」”他吐出两个字。
清泉军医立刻回答:“「目前主要以支持疗法为主。补充营养和水分,维持电解质平衡,用相对温和的药物缓解焦虑和失眠,但必须非常谨慎,避免形成新的依赖。最重要的是提供安全、安静的环境,减少一切不必要的刺激。身体上的疼痛需要继续管理。至于精神……目前没有特效药物,只能依靠时间和……环境。」”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目光飞快地扫过藤原冷峻的侧脸,又迅速垂下。
藤原弘毅似乎并没有在意军医那微妙的停顿。
他向前走了一步,终于离开了床尾的位置,缓缓靠近病床边。
他的阴影笼罩下来,落在苏婉清蜷缩的身体上。
似乎感觉到了迫近的压力,即使是在意识混沌中,苏婉清的身体也本能地绷紧了,颤抖得更加厉害,向枕头深处缩去,含糊地呢喃着什么,音节破碎难以辨认。
藤原垂下眼帘,凝视着她。
看了大约十几秒,他忽然伸出手——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指尖朝着她露在头发外的那一小片苍白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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