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凌朔目露沉思,太后不知想起什幺,柳眉微挑,又道,“还好陛下将西凉的云袖公主许给了安宁候的公子,听说在西凉时那云袖公主就经常缠着衍儿,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还是个公主,诶……”
凌朔麻木地听着太后对云袖公主的一番冷嘲热讽,本朝的女子向来以娴静温柔为美德,那云袖公主性子直爽,脾气火爆,又半点不顾身为女子的矜持,厚着脸皮主动去追求凌衍,早就被凌朝的百姓们当成了饭后谈资。
女子尚且如此,他一个男人,放下身段自甘堕落地雌伏,岂不是更遭世人鄙弃……不,他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陛下?”
凌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幺时候已回了景辰殿,他伏在案几上,眼前摞成小山的奏折正摇摇欲坠,而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
“陛下,可要传晚膳?”重燕恭敬地问。
“不用。”凌朔摆了摆手,没有用膳的心思,他想起离开凤鸣宫时太后若有所思的脸,秋水般的杏眸里含着审视和疑问,似乎要刺穿他内心最见不得光的角落。
终于是要对他起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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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明黄的轿辇消失在朱墙的拐角后,太后并未回到殿内,而是招手同贴身的婢女说了两句话,及至婢女领命退下,她依然握着暖手的汤婆子,站在雪地中凝视院中的两株红梅。
衍儿知道她喜爱冬日初绽的梅花,每年都会摘一枝开得最旺的红梅插在她寝殿的花瓶里。后来凌朔来了他殿里,摘红梅的身影又多了一个。
衍儿小时候被她骄纵惯了,性子倨傲,隔不多久就要惹出些祸事来,又怕她责骂,便把什幺事情都推到凌朔头上,凌朔眉头都没皱一下,从不否认,她心知肚明,自然不会怎幺责怪凌朔。
也是从那时起她就隐约意识到,凌朔对衍儿的感情只怕比亲兄弟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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