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柯若薇约她去顶楼花园「聊聊」。
沈知微知道这是踢馆的固定桥段——强者对弱者的示范X羞辱，通常发生在没有旁人的场合，好让对方能尽情展现优越感，又不用担心被记录下来。
花园角落，鸽群照例围在柯若薇脚边，等着她手里那包面包屑。柯若薇端着咖啡，笑容依然挂在脸上，那种笑法让沈知微想起赛莲的歌声——听起来很温柔，但唱歌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让你活着上岸。
「你叫沈知微对吧，」柯若薇说，「我看你今天早上把江特助的报表排版改了。」
「江特助说要简化，我只是照做。」
「你知不知道，」柯若薇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我在教你做人」的语气，「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刚进来的小助理该碰的，你把附录挪到前面，是不是想引起谁的注意？」
沈知微眨了眨眼，把自己调回「什麽都不懂」的预设值。
「我不知道附录有什麽特别的，柯顾问是说我排版排错了吗？那我等一下重新调回去。」
「不用，」柯若薇摆摆手，笑容更深了，「你保持现在这样就好，乖乖听江特助的话，别乱想事情，对你b较好。」
沈知微低头，声音乖巧：「谢谢柯顾问提醒，我会谨记在心。」
她确实会谨记在心——把柯若薇这句「保持现在这样就好」，跟江宥辰那句「你也看不懂内容」，还有陈宏昌那句「保守调整」，全部编进同一张网里。
一阵风吹过，鸽群突然惊起，扑翅声响成一片。柯若薇被吓得往後退了半步，手里的咖啡洒出一些，正好落在她放在花园石桌上的手机萤幕。她低头擦拭的那三秒钟，萤幕上跳出的讯息通知一闪而过——来源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内容只有几个字：「现金流那份，董事长那边还没松口。」
沈知微垂着眼，假装没看见，心里却已经把这行字，稳稳收进去。
观察笔记，延续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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