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过是一头被主子宠坏了的恶狗,在嗅到铁链要收紧时,发出的最後两声焦躁狂吠。
果不其然,宋江虽然在大堂上气得浑身发抖,拍着桌子厉声大喝“将这黑厮拖下去斩了”,但在满堂头领齐刷刷跪地求情之後,宋江那把拔出一半的宝剑便顺理成章地插回了剑鞘。
李逵被小校们扭送下了大堂,押进了後山大牢监禁。
一场看似惊天动地的内讧,在宋江几句“兄弟情深、酒後失言”的抚慰下,再次被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夜深了,酒席不欢而散。
後山大库暗洞前,娄小乙带着马大脖子和黄耗子,推着几辆大车,回到忠义堂清扫残局。
满地都是被李逵踩成烂泥的菊花瓣、以及乾涸发臭的冷油汤水。
马大脖子弯着腰,清理地面,摸了摸脖子上的大肉瘤,瓮声瓮气道:
“前头闹得那麽凶,我还当真以爲要抄家伙拼命了,结果雷声大雨点小,关几天大牢就算完事了!这黑杀才把公明哥哥的场子砸成这副烂摊子,公明哥哥当真舍不得杀他?”
黄耗子捡起地上一只没摔碎的银酒盏,在袖口上擦了擦塞进怀里,嗤笑道:
“杀他?李逵是公明哥哥手底下最听话的一条恶狗,平时咬谁他就咬谁!今天狗急了咬了主人的袍角,打两棒子关进柴房饿两顿也就是了,谁舍得把自家看门的恶狗给宰了?倒是武松和鲁智深那两个硬茬……公明哥哥今晚连一句硬话都没敢冲他们放!”
“半只耳”油皮儿拄着铁柺,一瘸一拐地将几盆残破的花盆踢出大门,半拉烂耳朵直抽抽,冷笑接茬:
“武松、鲁智深手底下有二龙山的人马,关胜、呼延灼背後有官军的底子,谁是真硬茬、谁是纸老虎,公明哥哥心里明镜似的!这重阳大宴办得真他娘的憋屈,买花花了几百两银子,最後全教黑鬼头捣成了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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