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耗子两手揣在袖子里,压低了嗓门,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刻薄:
“当初吴军师带着算命行头去大名府,假装给卢俊义算命,说他‘百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骗他往东南千里外的泰安州烧香避祸,故意引他路过梁山泊!更阴绝的是,吴军师在卢俊义家的墙上题了四句藏头反诗,具体啥我也记不住……”
油皮儿拄着铁柺,在旁冷哼接茬:“反正头一个字连起来就是‘卢俊义反’!卢俊义一被软禁在山上,宋江暗中放走管家李固,故意对李固说‘你家员外在梁山坐了第二把交椅,家俬都赏你了’!李固回去拿着墙上的反诗去告官,霸占了卢俊义的万贯家私和娇妻贾氏!卢俊义那蠢物还真当自个儿是去山寨做了客,兴冲冲地跑回家,正好一脚踩进官府的死囚牢里!”
“我的老天爷……”马大脖子抹了一把脖子上的大肉瘤,声音发颤,“卢员外一不犯法,二不欠债,家大业大的大好日子不过,硬生生让人算计成了死囚!宋押司和吴军师……费这麽大周折,毁人家满门,到底是图个啥啊?!”
黄耗子吐掉嘴里的草茎,冷笑连连:
“图个啥?!大脖子,你长着这麽大个脑壳全白长了!晁天王临死前立下死誓——‘哪个捉得史文恭,便叫他做山寨之主’!宋押司手无缚鸡之力,他捉得了史文恭麽?!林冲、呼延灼要是捉了史文恭,宋押司交得出头把交椅麽?!”
黄耗子指了指前山,眼中满是洞察一切的阴鸷精光:
“这卢俊义武艺天下第一、名满海内!把他毁家灭门逼上山来,让他去生擒史文恭;他在山上无依无靠、没半个心腹,生擒了史文恭也不敢坐头把交椅,最後还得乖乖把大位‘让’给宋押司!宋押司既破了晁天王的遗誓,又坐稳了大位,还平白得了河北第一猛将当门面!这等一石三鸟的绝户毒计,全是用卢员外满门老小的血肉骨头垫出来的!!”
娄小乙静静地站在堆积如山的生铁箭箱旁。
他伸手入怀,按住了後腰处那块带着死人槽牙的硬木牌。
槽牙冰凉坚硬,深陷在掌心的粗茧里。
黄耗子把底细全抖搂乾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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