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痛哭流涕的宋江,眼中没有半分感动,只有彻骨的悲凉、愤怒与绝望。
他一把甩开宋江的双手,宝刀直指大厅穹顶,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骨头:
“贤弟休要再劝!不是我要夺贤弟之功!自我晁盖上山以来,屡次让贤弟下山劳苦征战,立下泼天大功;而我自坐寨中,不曾出得半点气力!今日若不亲自走这一遭,我晁盖还有何面目坐在这一把交椅之上?!”
晁盖猛地转过身,厉声大喝:“宋江贤弟留守山寨!军师吴用、公孙胜留守後方!林冲、刘唐、三阮兄弟、杜迁、宋万、白胜,点齐二十位头领、五千人马,明日一早随我下山!!”
满堂死寂。
宋江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埋在胸口,看似痛心疾首、长拜不起;
然而,站在下首暗处的娄小乙,却清清楚楚地看见,在宋江垂下的宽大衣袖里,那双紧紧攥着的手指,正微微放松开来,嘴角极快地掠过了一抹如同毒蛇吐信般冰冷阴鸷的弧度。
宋江没有再争。
吴用收起了羽扇,默默退回了班列。
大局已定。
娄小乙缓缓转过头,看着在大厅中央拔刀怒吼、威风凛凛的晁盖,心头却泛起一阵深不见底的寒意。
晁天王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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