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乙接过木牌，指尖摸索着上面的凹槽，伸手探入怀中，按住了後腰那块带着死人槽牙的硬木牌。
槽牙冰凉坚硬，深陷在掌心的粗茧里。
大人物的傲慢与狂妄，在真正的军阵碾压面前，露出了最荒唐的底色。
平日里聚义厅上那些头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张口闭口“踏平东京、铲除奸臣”，可当正规具装重骑兵成排成列碾碎阵线时，大厅里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英雄好汉，此刻全吓得面如土色，连关门都不敢迈出半步。
午後，聚义厅。
大厅里的气氛阴沉得像是一口快要炸开的生铁沸锅。
晁盖坐在头把交椅上，手按宝刀，脸色铁青；宋江坐在右侧首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身上的大红锦袍在穿堂风里微微发抖；一衆大小头领，皆垂头丧气，一言不发。
娄小乙作爲後山器械库管事，捧着《折损兵器与重铠清册》，垂手侍立在最下首的木柱阴影里。
“衆位兄弟！”宋江抬起眼皮，声音沙哑焦灼，“呼延灼连环马厉害，前後折了咱们数百精锐，若是任由官军铁骑围山，断了水路粮道，山寨危在旦夕！诸位可有破阵之策？！”
满堂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坐在後排靠末尾位置的“金钱豹子”汤隆，猛地跳了出来！
这落魄铁匠穿着一领油腻发亮的粗皮袄，两只眼睛放着精光，在大厅中央手舞足蹈，扯着破锣嗓子高声叫嚷：
“公明哥哥休慌！若要破呼延灼这连环马，小弟有一计！小弟在东京有个亲姑表兄，乃是御前金枪班教头，唤作‘金枪手’徐宁！他家祖传有一套天下无双的‘钩镰枪法’，手中一杆丈二钩镰枪，专能‘搭倒马腿、剪断连环’！只要将我这表兄赚上梁山，教全寨弟兄操练这套绝艺，那呼延灼的三千连环马，不过是一堆任人宰割的土鸡瓦狗！！”
此言一出，宋江和吴用如获至宝，当即在大厅上抚掌大笑，连连赞叹汤隆是山寨的“救命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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