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谓的江湖大豪、皇胄贵族,脱下了那层祖宗赐下的破皮,在真正的当朝权贵眼里,贱得连一条野狗都不如。
“不过话说回来,”马大脖子挠了挠脖子上的大肉瘤,粗声粗气道,“李逵那黑厮……这回倒是干了件痛快事!”
“嘿!这倒是真的!”黄耗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李逵那黑熊可不认什麽高太尉、矮太尉!殷天锡带着恶奴要扒柴进的皮,李逵从後屋冲出来,一把揪住殷天锡的头发,像摔烂冬瓜一样砸在地上,沙鉢大的拳头照着面门‘咣咣’一顿猛砸,生生把那不可一世的权贵恶霸砸成了肉酱!哈哈!打得好!”
连一向痛恨李逵残暴的娄小乙,此刻嘴角也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恶人终须恶人磨。
当柴进还在幻想着靠祖宗的烂铁牌和大宋的虚僞法度说理时,底层恶鬼那毫无顾忌的原始暴力,反倒成了这天底下唯一能让特权阶级感到恐惧的报应。
可惜,恶霸被打死了,李逵拍拍屁股翻墙逃回了梁山;而笃信“大宋律法绝不会杀皇室後裔”的柴大官人,自投罗网留在庄上顶罪,转眼便被高廉打得皮开肉绽,戴上死枷,扔进了阴冷潮湿、满是蛇蠍毒虫的枯井深处,生死不知。
柴进陷在高唐州死囚牢,宋江便顺理成章地开啓了又一场攻城抢粮的大戏。
梁山调集了五千精锐人马,二十二位头领,浩浩荡荡远征高唐州。娄小乙、马大脖子、黄耗子领着第七棚,押运着二十车攻城器械与乾粮箭矢,作爲後勤杂役队随军前行。
然而,大人物的战争,对於底层的杂役来说,永远是一场漫长而酷烈的折磨。
盛夏酷暑,淮北平原上的官道被烈日晒得滚烫,车軲辘碾过泥土,扬起漫天呛人的黄尘。
随军的杂役小卒们打着赤膊,肩膀被粗麻绳勒出一道道紫黑色的血痕,脚底板上的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了又化脓。沿途不断有挑夫中暑倒毙,屍体被监军的小校一脚踢进路旁发臭的水沟里,连一张草蓆都捞不着。
大军打到高唐州城下,高廉依仗着城坚粮足,城头上架设猛火油柜与毒烟球,又用妖法大败梁山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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