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星期的实习结束了,胤天去了魂剑部,宁阳却顺势留在了除念部。因为那是他实习的最後一个单位,只要寒夏不反对,也没人会说什麽。虽然宁阳从未确切表达,但反正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就是会留下来成为一名除念师。
寒夏对此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只是依照对待新进除念师的方式派给他一些任务。
偏偏就在这时候,那名少年被送了进来。
他来得神秘,由许多护卫模样的人护送进来。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每天都会来探望他两次,但总挑在天蒙蒙亮的清晨和路上几乎无人的深夜。寒夏总觉得少年有些面熟,但她由经验知道,这类人身分非凡,既然他们不想透露,她也懒得打听。反正她的工作是除念,也只是除念,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少年中的是冰念。虽然棘手但不至於完全无法处理。只是有一味药草,需要她亲自去采。
要解除冰念,最关键的是生长於千年冰洞附近的勿忘我。勿忘我这种植物,通常是蓝色、粉红色或是白色,然而配成药物,需要的却是罕见的银色勿忘我。银色勿忘我十分特异,极喜寒凉,通常只有冰雪经年不融之地才能见到。但寒夏知道去哪里找。
「走吧,」她对宁阳说,「穿多些,去磐龙雪山。」
雪湖跑过来拉着宁阳的手:「宁阳哥哥,你要去哪儿?」
「今天哥哥要和寒夏姊姊出门有事,你乖乖待在这儿。」宁阳蹲下身摸着他的头,皱起眉头:「你怎麽这麽烫?」
寒夏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孩子,「应该是染了风寒,等会儿我叫函柳帮他配副药,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宁阳却将手放在孩子胸口,「渡些气给他,这样好得快些。」他凝神将自己的气过了些给雪湖,这才跟着寒夏出了门。
磐龙雪山和武穆山不同,位於卫城的西方;山势极高而且陡峭。幸好他们并不需要登顶,在半山腰冰雪渐封、植被逐渐稀少的交界地带有一个冰洞。穿过冰洞便有一处勿忘我常年生长之地,算是除念师都知道的药草库。
两人天刚亮便出发,日头尚未上升前就到了雪山山脚下。巨大而连绵的白色山脊闪映着金橘色的光芒,彷佛天地间仅有的绝对永恒,像是对他们两人投下某种神圣的震慑。
「学姊,你常来?」宁阳看着一眼难以望尽的山脉轻声问。
「也不算常来…需要用到勿忘我的机会不多。」寒夏回道:「走吧,脚程快点的话,中午前就能到。」
穿过蓊郁的原始森林,树木逐渐稀疏,天光开始慢慢洒下。两人都没说话,耳边充斥着山间的风声及某些生物的低语,共鸣缠绕成一种奇异的声响。再後来,随着气温逐渐降低,动物不再闪现形迹,再後来竟连风声都歇了,二人身旁转为一片死寂。
诡谲的气氛中,寒夏蹲下感受了一下地表温度。「快到了。」她抬头对着宁阳说。
就在此时,宁阳看到她的白衣上闪现一抹诡异的蓝光。他脸色一变:「学姊,别动!」她肩上是一只艳丽到诡秘的蓝色小虫,约莫有食指长,正欢快地微微向前爬。「是雪蜈蚣!」
寒夏动作一僵,宁阳已经迅雷不及掩耳用右手将虫从她肩上扫掉。就在那一刹那,宁阳觉得右手食指有轻微的刺痛,那感觉一闪而逝彷佛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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