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才是在地高雄人，但夏若溪对於这片土地的熟悉度好像远超我许多，到总图的这段路，都是我跟在她身後。
她的心情似乎不受早上意外的影响，在轻轨上哼着小调，还拉着我的手一边跟我介绍那座山是寿山，里面有动物园；那边可以搭渡轮，到旗津去；还有那边是八五大楼，旁边有家好吃的面店……
虽然从窗外看过去只有一片死白，我甚至连八五大楼的尖顶都找不到，但看着她像皇帝般指点江山时亮晶晶的眼神，我还是把嘴边的吐槽给咽了回去。
轻轨原本开放式的露天月台已经成为了过去。随着雾霾的影响加剧，原本为了美观而设计的开放式站体，如今都已经被强制加装了厚重的气密强化玻璃，强行将月台改造成一条条与世隔绝的透明隧道。
「走吧，下车！」她大力掐了我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将我拉下车。
我看到一位阿嬷盯着我们的表情，就知道又被误会了，不过夏若溪一副视若无睹的模样，也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图书馆有些不同，但还是跟我记忆中的那样差不了太多。我跟在她的身後，爬了一层又一层的楼梯，最後来到一排靠落地窗的座位前。
她带我到最边边的座位，又毫无预警地踢了我一脚。
一声清脆的响动在静悄悄的空间中回响，我怒瞪了她，食指竖在嘴前。
「喂！这里是图书馆，你安分一点。」我凑向她耳边用气音说道，生怕稍微一用力就会打破这层紧绷的寂静。
「反正又没有人。」她理直气壮地用正常音量回了一句。
我跟着看了看四周，确实，除了远处书架间偶尔闪过的一两个模糊人影，整层楼空旷得近乎死寂。在这种雾霾笼罩的天气下，谁还会特地跑来这里？
「就算没什麽人，这里也是图书馆啊。」我叹了口气回答，手擦过面前的桌子，简直是一尘不染。
「不觉得这个位置风景很好吗？我每次来都坐这里。」直接忽视我，夏若溪撑着双颊已经坐到座位上。
「哪里好了？什麽都看不到。」透过雾霾漏出来的些微阳光，在落地窗上勾勒出她撑着脸的倒影，以及身後眉头紧锁的我。
「那里可以看到新光码头，那边则是展览馆。广阔的视野带来的是开朗的心情！」她说得越来越大声，上半身毫无规律的晃动宛如随风摇曳的小草。
虽然没什麽人，但是让她在图书馆内尽情展现自我，我实在看不下去，索性伸手抓住她乱晃的双手压在桌上。接着眼疾手快地扯下她马尾上的皮圈，顺势往她并拢的手腕上一套，直接把她的双手给牢牢地绑住。
「喂！张凌默。」随着那股将发丝紧紧抓牢的力道消失，她的柔软长发在空气中蓬松的散开，掩盖了她半边脸颊，但藏不住她声音间的吃惊。
「你长大了喔？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叫正当防卫好吗，我才不想要跟你一起被警卫踹出去。」我收回手，看着她散落的长发，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只能故意移开视线看着窗外。
落地窗上的倒影里，她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瞪着我，而我的耳根不知为何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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