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两个字慢慢地淡下去,像被水浸湿的墨迹。「无爱」两个字跟在後面一起褪色。最後只剩下「换胡天保封神」那一行还留在纸面上,但「封神」两个字也在逐渐变淡,像晨雾遇到太阳。
第四道紫雷从天而降的时候,它没有劈向两人。
它劈向了那卷纸轴。
纸轴在雷光中燃烧起来,朱砂字迹在火焰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蒸发。最後消失的是「陆巡」两个字——它们在火中亮了一下,像一对最後的烟火,然後彻底散尽了。
胡离猛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身体里有什麽东西正在被抽离。那道在他胸口锁骨下方停留了三百多年的粉金色伤疤正在快速变淡,从一道清晰的光痕变成一条浅浅的粉色线条,从粉色的线条变成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旧疤痕。他後背伤口里的最後一粒金粉从伤口边缘飘出来,在半空中闪了一下,消失了。
他站不稳了。
他往後倒的时候陆承安伸手把他接住了。法槌从陆承安手里滑落,金属和木头碰撞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陆承安接住胡离的时候自己也跪了下去,两人一起倒在满地桂花的巷子里。
胡离躺在他怀里。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琥珀色的瞳孔里那层细碎的金光已经完全没有了,只剩下一双普通的、疲惫的、带着泪痕和血丝的眼睛。他看着陆承安,嘴角慢慢地弯起来。
「陆承安,」他的声音很轻很沙,但稳,「我现在真的是一个普通人了。」
陆承安的泪水落在他脸上。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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