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找到的。」他问。
「他的面线摊当年在大稻埕挺有名的,」胡离用指尖点了点剪报的角落,「这间报社的档案室我熟人,翻了三天才翻到这一份。还有更久的,民国八十三年的庙会活动照片、八十五年中秋节里民联欢会的合影、九十年附近邻居拍的摊车收摊照……」他把笔记本往後翻了几页,每一页都贴着剪报或影印的旧照片,照片里两个男人的身影从年轻到中年,从清晰到模糊,时间的跨度被一张一张纸片的边缘拼凑起来。
陆承安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最後一页时他停住了。那是一张手写的便条纸,纸张泛黄,边缘脆得快要碎了。便条上用原子笔写着几个字:「辉哥,今天面线卖完了,留了一碗在锅里。你回来热了吃。德。」
字迹笨拙,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
陆承安的指尖在「德」字的最後一笔上轻轻划过去,纸张微微凹陷,像是当年写字的人太用力,把纸面压出了痕迹。
「这些东西够吗。」胡离问。
陆承安把笔记本合上,双手按在封面上。他的指节微微泛白,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他抬起头看着胡离,油灯的光在他眼底晃了一下。
「够。」他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碰到门框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背对着胡离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几乎被门口的风铃声盖过去。
「胡离。」
「嗯?」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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