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以后,陆衡开始没有完整睡过一个好觉。
程砚秋没有给他适应期。
她说从明天开始跟她,他就真的从第二天开始,被丢进了她的时间里。法学院的课还要上,毕业论文还要开题,老师点名不会因为他成了程砚秋的徒弟就少一次;而律所那边,卷宗、证据目录、时间轴、会议纪要、检索报告、谈判记录,也不会因为他还是学生就少一页。
他终于进了门。
可门后不是自由。
是另一套更冷、更密、更不讲情面的规矩。
程砚秋没有再提那一晚。
没有提顾清辞,也没有提那句“这不是奖励,是规矩”。她像真的把那一切都留在了办公室的门后,从第二天开始,只把陆衡当成一个已经被收下、也必须立刻能用的人。
第一份卷宗推到他面前时,她只说了两句话。
“下午四点前,给我一份时间轴。”
“不要把摘要写成故事。”
陆衡看着那叠b课堂案例厚得多的材料,才知道真实案件里的时间不是按教材排好的。合同签订、付款节点、补充协议、微信记录、会议纪要、律师函、对方的沉默、客户自己的反复,每一样都像一根线,交错缠在一起。课堂上老师会告诉他们事实一、事实二、事实三,争议焦点一、争议焦点二、争议焦点三。可程砚秋递给他的东西里,没有任何人替他分好。
他要自己把脏乱的东西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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