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把床边那只旧背包照出一线发白的边。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脸，眉心压得很低。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昨晚顾清辞靠得有多近，也不是自己退开时她眼里的静，而是县医院窗口后那个机械又平板的声音——
这张卡里不够。
他靠在床头，低头把手边的钱和卡又算了一遍。
这周的家教费、便利店夜班的工资、之前还剩下的一点零碎现金，加起来依旧只是薄薄一层。上次住院和检查之后，本来就已经被压得很难看；现在再往后续复查和药上接，只会更紧。更何况，那还不是一次X的。钱不是像刀那样狠狠g下来一记，而是像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渗，渗得你根本来不及喘，就已经Sh透了半边。
他坐在那里，半晌没动。
如果是以前，他还能咬牙再去接几份家教，多站两个夜班，熬一熬也许就过去了。可现在不一样。模拟法庭的训练正式上轨，主辩位刚坐稳，稍微松一点就可能掉下去。时间一少，钱就更紧；钱越紧，越不能让时间散掉。像一张越收越窄的网，一点点往中间勒。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母亲，是沈婉仪。
——小衡，别急，药先拿上，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再想办法”这四个字看上去很轻，可陆衡知道，这背后已经不是第一次“想办法”了。
上一次住院，沈婉仪塞到他手里的那叠钱，分量直到现在都还压在心里，像没真正放下来过。苏家不是没能力帮，而是帮到那一步，已经够了。苏骁在警校，苏念明年高考，苏正廷是公务员，沈婉仪当老师，家里不是揭不开锅，却也绝不是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开口的那种宽裕。
他不是借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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