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六声,转入语音信箱。他又拨一次,这次响了三声就挂断。再拨第三次。
终於接通。
「你taMadE到底有什麽毛病?」阿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起床气和某种说不出的不安,「现在才中午,我昨天晚上跟你讲电话讲到快天亮。」
「你说过,当年出面跟陈守娘谈判的五个仕绅,有留下名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有,但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
「为什麽?」
「因为那五个人的後代,现在还住在台南。其中一个姓李的,他家的建设公司,目前正在推动中西区的都市更新案。你要查的那块地,就是他们今年刚标下来的重划区。」
林宥铭感觉自己的呼x1停了一拍。
「你是说,开发商就是当年那些仕绅的後代?」
「不只後代。」阿初的声音变得非常严肃,「宥铭,你要小心。我昨天给你的那些资料,在民间有一整套被刻意掩盖的版本。陈守娘的故事在台南不是没人知道,是没有人敢谈。当年那五个仕绅跟陈守娘的协议,不只是盖一座庙。还有一条很关键的附带条件。」
「什麽条件?」
「那块地,永远不得开发。陈守娘陈屍的位置,半径一百公尺内,不得有任何建筑物。这是写在土地权状上的,从清朝到日治到民国,代代相传。所有权人都要签一份承诺书,承认那块地不属於任何人,属於她。」
「那为什麽现在有开发案?」
「因为那份承诺书,在十五年前消失了。最後一任签署的家族长辈过世後,新的继承人说他们没看过这份文件。没有文件就没有约束力。开发案去年就过了,现在正在做地基探勘。」
林宥铭握着手机,慢慢转过身,看向巷子的另一头。他的视线越过低矮的民房屋顶,看见远处几台挖土机的吊臂,像某种史前生物的骨骼,矗立在台南冬日的天空下。
「他们动土多久了?」
「大概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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