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蹲在她面前时那双沉稳的、永远向着她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她没有看见愤怒或者被伤害的怨怼。她看见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是懂了。他懂了。他什麽都懂了。他懂她为什麽要这样做，懂她已经被逼到了什麽地步才舍得把他拿出去换一把风茄。
雅各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里面那层破碎的、摇摇欲坠的光。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自嘲的意味，像一个人在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之後只能无奈地扯一扯嘴角。
「拉结。」他喊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跟我开口，我什麽时候拒绝过你？还用得着拿我去换？」
他把那只碗从她手里接过来，端到嘴边慢慢喝了下去。汤的味道怪极了，甜里带着一股涩腥的草药味，咽下去之後舌根上留着一种挥不去的苦。
他一口一口把整碗都喝完了，然後把空碗放在毛毯上，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略微发了一下软但他稳住了。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很轻，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分。
「我去看看她。」他说。「你好好睡。别等我。」
他转身走了出去。拉结坐在那里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见他掀开利亚帐棚门帘时粗毛布摩擦的声响。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只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深褐色汤渍。
她伸手把碗拿起来举到眼前端详着，碗沿上印着雅各喝汤时嘴唇触碰过的地方。她把那个位置轻轻贴在自己唇上贴了一会儿。
碗壁已经凉了但那一点点被他留下的温度似乎还在。
她的眼泪涌上来她没有擦，让它们顺着面颊一颗一颗滚落在膝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百书库;https://www.baishuku.la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