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总是一个人,真的单亲,没有任何名义上的另一半可以讨论或抱怨。
他是做铁工的,每天出门穿着沾满油W的蓝sE工作服,和已经破洞的鞋子。莫唯小时候住在老旧公寓的顶楼,夏天的铁皮屋顶烫得像烤箱。他爸每天下班回家,鞋子一脱,身上那GU刺鼻的汗味就扑过来。
但他还是会在第一时间扑进父亲怀里,贴着他久未打理,因为长满胡渣而有些扎人的下巴蹭着
有一次他在国小附设幼儿园上课到一半高烧到三十九度,老师打了电话让家长接回去看诊,他爸刚好在工地架钢骨,手机响了几十声才接通。
半个小时後,他爸骑着引擎声轰隆响的老旧摩托车赶到学校。他身上还套着防护背心,脸上全是黑sE的铁粉,连手上的油W都没来得及洗乾净。
「老师,不好意思,我带他回家。」
他爸因为长年在工地吵杂的环境下工作,声音总是很大,把莫唯背起来的时候,粗糙长茧的掌心擦过莫唯的脖子。那种触感不舒服,但莫唯贴在他爸Sh透的背上,能感觉到那双手臂很用力地托着他。
那时候他爸也是一个人。家里没有别的「大人」可以商量,没有人可以帮忙代班,也没有人可以抱怨你怎麽不来顾孩子。
工地的工薪是按天算的。请假半天,那天的一千多块薪水就没了。他甚至不敢跟老师说没时间带孩子看医生,把他安置在家中的床上,转头又戴上头盔准备出门。
「唯唯,柜子里还有之前的感冒药,真的很不舒服就拿一些来吃,温开水我烧好了。爸爸去把下午的工做完,晚上给你买汤面。」
他爸关上门的时候,脚步声在大楼的楼梯间里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後消失在街道的车流声里。
那时候莫唯就明白,父亲的字典里根本没有「分工」这个词。因为身後是一片空的,退一步就是崖底。
「莫唯?水倒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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