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含星没想过她会抛出这个问题,一时竟有些无力招架。事实上,在昭文馆闭馆的这些日子里,她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想过。即便昭文馆重新开馆,她们这些女子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学问做得再好,文章写得再妙,到头来,等待她们的依然是一顶花轿、一座深宅、一段相夫教子的余生。她们拼尽全力去读的那些书,最终不过是妆点门面的摆设,是嫁人时抬高身价的筹码。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用呢?
“这个问题,想必馆中的姐妹们都想过的。”哪怕是婚期在即的阮琳琅和夏迎雪,她们也一定想过的,也一定会觉得不甘和落寞。她抬起头,目光坦诚地迎上荀朝夕的视线,说是回答更像是追问:“可谁又能改变什么呢?”
殿中安静了一瞬。
荀朝夕看着她,目光中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似乎也未曾预料,她能说得如此直白。可随即她又眼珠一亮,话锋一转。
“本宫相信,当年玉太后创立昭文馆,一定不是为了让女子学会如何做人妻子的。”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盯着玉含星微微倾身向前,说得意有所指。“玉小姐,本宫常常觉得,你与我们不一样。”
“你或许会明白,本宫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的眼中赤诚大胆,丝毫不觉得自己在谈论着怎样惊世骇俗的话语,即便玉含星是来自一个现代的灵魂,也不免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早该知道,一个曾经文武双全的奇女子,怎会甘心被困于宫闱,做只笼中雀鸟呢。在这座宫墙之内,在这片千年不变的天地之间,权力从来只属于男人。千百年来,无数女子被那座名为“规矩”的囚笼困住,耗尽一生,最终只在史书上留下寥寥几笔“某氏”的记载。
可谁说,女人就不喜欢权力呢?谁说,女人就不能触碰权力呢?她是现代人,见过女人当女王当总统,见过女人征服世界,这不就是她们抗争的结果吗?
荀朝夕坐在这个位置上,她想要的,还能是什么呢?
“所以,本宫需要玉小姐。”荀朝夕并不打算停留,进而又乘胜追击。“或许这样说有些卑鄙,你与在溪之间的事情,本不该掺和过来,但本宫还是想诚诚恳恳地问你一句。”
“玉小姐,你真的要退亲吗?”她看着玉含星,目光决绝却又不失真诚:“你还有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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