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转眼又来到初夏,这天响午,戚承野又备了厚礼,与父亲前去登阮家的门。他下了马,微暖的心吹拂在脸上,就连他的心也暖洋洋的。
怎么说呢,这陈家一倒台,他也该张罗婚期提前的事儿了。两父子亲自登门,礼足诚意更足,开门见山地与阮明章提了请求。
两家都不是拖泥带水的门风,三书六礼走得顺顺当当,连周氏都没再挑出什么毛病来,便松了口,将日子定在了下个月。阮琳琅那日躲在屏风后头听了一耳朵,听见戚远拍着胸脯说“日后琳琅进了门,戚家上下绝不敢叫她受半点委屈”,她耳根烫得厉害,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自那以后,戚承野出入阮府便越发勤了。
起初他还端着几分,说是来送东西、来问安、来商议婚仪细则。后来东西送完了,安也问过了,细则也议得七七八八,他仍旧隔三差五地往阮家跑。
阮明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周氏嘴上念叨“还没过门呢,像什么话”,却也没真拦着。阮琳琅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来。可这人来了,也不做什么,就坐在她院中的石凳上,有时看她绣嫁妆,有时看她理书,有时什么都不看,只一手撑着下巴,一双眼直直地盯着她。
该怎么形容呢,他的目光像一只蹲在墙角的大型犬似的,眼巴巴地望着主人手里的肉骨头,眼神炽热又委屈,却始终不敢往前扑。
阮琳琅时常被他盯得心惊肉跳,总忍不住抬头瞪他:“别看了!”
她哪会不明白这人打得什么歪主意,眼下婚期定了,可不就越发放肆起来。可她还是不免感到欣慰,因为自那次杂物房之后,他再没对她动过一根手指。有时递东西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他都会紧张地缩回去,然后飞快地看她一眼,见她没恼,才悄悄松口气。
他的安分和小心翼翼她都看在眼里,也时常心生欢喜,可戚承野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从前不知滋味时也就罢了,如今名分定了,人就在眼前,偏又碰不得近不得。他每回去阮府,都像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有时看她低头时露出的那一截后颈,看她抿着唇数珠子时的认真劲儿,看她偶尔抬眼朝他这边飞快一瞥又迅速移开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像头被拴在肉铺门口的狼,闻得到,看得到,偏吃不着。
他备受煎熬,可也不敢扑上去,生怕自己再冒犯她一回,她便真的再也不理他了。所以他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日日绕着她打转,撕着日历过日子。
从阮府哀哀怨怨地出来,戚承野原本想再去找荀在溪喝两杯,顺道诉诉苦。可到了靖安府一问,管家却说他半个时辰前进宫去了,说是贵妃娘娘召见。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姑侄间的寻常叙话,便摆摆手,自己找地方喝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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