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轻盈的步伐走到桌子前坐下,熟门熟路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心里,笑盈盈地回他:“我倒是不知道,薛大人原来是这么讲理法的人。”
“记得在徐州的时候……”
“咳咳——”薛让尘猛地咳了一声,耳根处迅速泛红,急急地出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听着里慌乱窘迫的很:“娘娘……您别再提那件事情了。”
他低低地求饶,话语听着无奈又赧然,目光更是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薛大人,此刻竟像一个被揭了短处的少年郎,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当真是好一番风景。
荀朝夕见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甚,却也没有再追穷寇,只是轻轻哼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算是放过了他。
笑闹过后,屋内的气氛渐渐沉淀下来。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在墙壁上映出两道并肩而坐的影子。荀朝夕此时收敛了神色,笑意也收了些:“听说陛下今日留你说话了。”
“嗯。”薛让尘这才把脸转过来。“文渊阁的位置已经定了,明日旨意便下。”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荀朝夕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息,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放下。“走到这里,你才有机会做你想做的事。”
“娘娘应该知道,我想要做什么。”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可即便眼中风云翻涌,也视始终不敢上前半步。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大胥最森严的礼制和云霄。在高墙没有倒塌之前,他们要如何相拥?
再等等我,好不好?
无言的黑夜也只有无声的祈求能说出口,面对这个话题,两人再次沉默下来。而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荀朝夕并不打算多留。她站起身来,拿起那件兜帽披风披在身上,似乎到了要告别的时候。
薛让尘却有些不敢看她,或许他的内心无法渴求时间能长久些,可当他意识到,踏出这道门之后,她的温软将属于另一个人的时候,心头的钝痛又涌了上来。
这种凌迟,还要到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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