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堆起笑脸,与陆川行寒暄了几句,便让人去催新娘出来。
而此时的陈知微,正穿着嫁衣,由喜婆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了她住了十几年的院子。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一方土地向前走去。
在终于要踏入花轿的那一刻,她转过头来,透过盖头模糊地望向身后的府邸,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终于离开这个地方了。并且从此,她要开始她的第二人生。尽管前路未知,但她绝不回头。
念头一定,她便收回目光,决然地踏进花轿,随着它,晃晃悠悠地朝着陆府的方向而去。
陆府的婚礼也的确一切从简。没有什么大宴宾客的状况,只请了陆家的几位近亲,总共不过三四桌席面,不算冷清也不热闹,就这么平常地走完了所有仪式。
送入洞房之后,陈知微端坐在床沿上,等了许久,也不见陆川行有动静。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她只能听见他在桌边落座的声响,然后是倒酒的声音,一杯接一杯,沉默而沉闷。
她轻轻叹了口气,索性自己抬手,将红盖头一把掀了下来。烛光骤然涌入眼帘,她眨了眨眼,适应了片刻,便看见陆川行坐在桌边,一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握着酒杯,落寞而苦闷地喝着。
他今日一身大红华服,面容清俊气质斐然,除了那张愁容,倒也挑不出其他错处。此他听见动静,抬眼看了一下她自己掀盖头的举动,倒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苦笑。
陈知微没太在意他的反应,她提着嫁衣裙摆走到桌边,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辛辣的味道呛得她皱了皱眉,但她没有停下,又倒了第二杯。
陆川行看着她这副模样,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一声:“你倒是自在。”
他今日确实烦闷。一大早,府里便抬来四箱贺礼。箱子上没名没姓,只贴着张大红喜帖。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
原以为,他们之中总有一个会来,可他等到现在,就只等到那四口大箱子,又如何不烦闷呢?
这边,陈知微已经放下酒杯,又拿起筷子夹菜吃,显然有些饿了。她的确饿,从出嫁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眼下事情尘埃落定,她总算可以松出一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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