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宫女和内侍们垂首退至两旁,偌大的殿宇忽然间安静得可怕。跪在下首的人双膝早已麻木,却要等到气氛不再凝滞,才肯抬起头来。
谁都没有想到,这场战役会是这么潦草的收场。也不知道是谁先扶起谁,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未散的愁云,别说赏花了,就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一行人就这么失魂落魄地走在出宫的路上,不同于来时的紧绷,这次的他们是疲惫又颓然的。
每个人都被突然而来的命运压得喘不过气来。
直到完全走出了宫门,直到沉重的大门落了锁,几人好似才缓缓叹出一口气来。这时,走在前面的玉含星却突然回头,目光越过走在中间的戚承野和沈藏云,越过阮琳琅和夏迎雪,直直地落在了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那个人身上。
陆川行在她停住脚步的那一刻也停了下来,隔着三五步的距离,看见那双总是明亮而狡黠的眼睛,此刻被哀伤和失望占满。她盯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再也无法抑制地质问出口:
“为什么?”
此时,月光下的陆川行,脸色苍白,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开来。他当然知道她在问什么,问他为什么不上前,问他为什么不争一争,可他能说什么呢?
说他身上背着整个陆家的冤屈?说楚云留警告过他不能与玉家走得太近?说他在那一刻不是不想站起来,而是他不能站起来?
这些话说出来,全部都是借口不是吗?退缩的是他,沉默的是他,让她失望的也是他。他该认的,不是吗?
在这个局当中,他其实就如同荀在溪曾经所说,近月又有什么用呢?他的楼台太脆弱了,根本不足以支撑他靠近她。
他是那么的无力与绝望。
最终,他只是垂下眼帘,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对不起。”
玉含星听着他那句“对不起”,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那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在暮色中闪着一点微弱的光。她没有再对他说什么,而是缓缓地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了另一个人。
荀在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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