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棠扫了一眼摘要，发现他引用了她五年前在l敦一个行业论坛上的发言。那句引用被标了星号，脚注里写着：“今棠沈，UCL金融系，2019年l敦城市更新论坛主题发言。”
她看着那行脚注，想了想。江砺。她在l敦见过这个名字吗？
也许。她在金融圈里见过太多人，每一张面孔都被她归档成Excel表格，后来大部分都被新的数据覆盖。她不记得了。但她看到了那行脚注里被标星号的一句话：
“城市更新不是把人赶走，是让人留下来。”那是她五年前在l敦论坛上即兴发挥的一句话，没有写在稿子里。他引用了它，并把它作为整篇论文的题眼。
他把简历翻到下一页，让HR通知他下午三点来面试。
江砺提前四十分钟到了云上酒店。他在大堂咖啡厅坐下，只要了一杯温水。l敦投行那几年，胃喝坏了。
他今天穿藏蓝西装，意大利VBC面料，定制，肩线腰线都收得极准。袖口一截白衬衫，法式袖扣上刻了个极小的“江”字。领带深灰，标准的温莎结。皮鞋擦得g净。公文包是l敦一家老牌皮具店的手工款，花了他工作第一年拿到的第一笔年终奖。
他坐在靠窗位置，翻一份《财经》杂志，姿态松弛，像这城市的节奏他早习惯了。前台一个姑娘路过，多看了他两眼。他礼貌地点头，微笑很浅，刚好让人觉得他风度很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脏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三点整。他上顶楼。深x1一口气，敲门，推开。
沈今棠。
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燕麦sE羊绒衫，深灰西装马甲，头发挽起来。
他看见她的眼睛。深褐sE。和六年前一样。他用了零点几秒调整表情。不能让她看出来。不能让她知道他六年前就把她眉骨上每一道弧度都记进了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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