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
这栋位於市中心高档公寓楼的高层套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运转时微弱的嗡嗡声。外界的喧嚣早已被厚重的双层隔音玻璃阻绝,只剩下死寂在死角里无声蔓延。
「啪嗒。」
宋璟推开玄关那扇沉重的防盗门,随手将身上那件沾染了外头夜露与陈腐气味的黑色风衣解开,轻飘飘地扔在沙发角落。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繁华落尽後的稀疏霓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那张精致、苍白而又微微扭曲的脸上投下一片冰冷、阴森的阴影。宋璟站在黑暗中,指尖隐隐作痛,那是他在车上死死攥着方向盘时留下的血印。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优雅地换鞋。宋璟径直脱掉皮鞋,赤着双脚,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步步走进了主卧的奢华洗手间。
「啪!」
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照亮了整间贴满黑金大理石的洗手间,将里面镜子、金属龙头与光滑石壁折射出刺骨的寒芒。
镜子里的宋璟,发型有些凌乱,那双平时总是挂着温和、无害微笑的凤眼,此时泛着一层浓重的血丝,眼底填满了近乎疯狂的厌恶、暴躁与深刻的自我憎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堆正散发着腐臭味的垃圾。
「呕……」
宋璟猛地趴在洗手台边,张开嘴,发出了一阵剧烈的乾呕。
他的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食道深处彷佛还残留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陈腐味——那是赵局长那具肥硕、臃肿、长满了老年斑与老年汗酸味的肉体所带来的恐怖气味。
半个小时前,在那间隐秘而奢华的酒店套房里,他不得不像往常一样,戴上那副谦卑而讨好的面具,用他这张生得极其精致的嘴与身体,去服侍那个老男人软绵绵、散发着陈腐死气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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