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疑亦在门外候着,是以彩衣也不敢靠近,待那屋门被阖上,沈怀瑾放置那药碗,当即像沈老太爷下跪,颤声道:“祖父,是孙儿无能,竟教祖父遭人暗害这般久!”
沈老太爷见他这般悲痛的神sE,又听他这番话,忙问他到底出了何事。
沈怀瑾压住心中惶恐与悲痛,道出李含章怀疑彩衣与王嬷嬷二人、他将药渣寄给舅父查验今日方得知那药渣里面藏着的祸端一系列事情告知祖父。
孰料沈老太爷听闻,神sE只是略微一变,并没有沈怀瑾想象中的那般惊恐,只听沈老太爷缓缓开口道:“我知晓了。”
沈怀瑾见状,继而禀明心中筹谋,道此刻若是贸然发难,极易打草惊蛇,致使幕后歹人隐匿行迹,反倒难以将其揪出。他打算暂且不动声sE,暗中遣人严密盯梢彩衣与王嬷嬷二人的往来动向,循迹深挖,找出幕后主使。想来这两名刁仆并无辨识玄珠草雌雄株的本事,不过是受人指使、奉命行事。他会即刻安排人替换汤药,另派心腹可靠之人前来侍奉祖父起居,只求祖父暂且隐忍一二,静待时机。
沈老太爷闻言微微颔首,望着孙儿满面沉郁痛楚的模样,几番yu言又止,终究将话咽回了腹中。想起方才他提及是李含章最先察觉两名仆役的异样,又念及沈怀瑜与李含章远赴云朔郡已有许久,也该启程归府,便缓缓开口:“含章心思缜密,是个好孩子。她与怀瑜前去拜见恩师,时日已然不短,不知何日方能回京?”
沈怀瑾听闻祖父提起二人,心底愧疚与痛楚交织,几番辗转思量,终究还是将李含章归途遭遇山匪掳劫的事据实相告,又连忙补上一句,人已平安寻回,明日便可抵京归家。
沈老太爷听罢脸sE骤变,纵然知晓李含章安然无恙,依旧阵阵后怕,声音发颤:“怀瑜一直伴在她身侧,怎还会出这等祸事!”
“倘若含章有个三长两短,我沈家满门,要如何向李家交代!”沈老太爷情绪愈发激动,不由得想起当年上香途中遭匪徒遇害的儿子儿媳,眼眶渐渐泛红,潸然落泪。
沈怀瑾见祖父情绪这般激荡,心中暗悔贸然将此事说出,连忙温声劝慰,待二人明日归府,便即刻让他们前来拜见祖父,又见他依旧心绪难平,连忙转而说起旁的琐事宽慰,温言哄劝许久,可沈老太爷依旧神sE恹恹,只说想要歇息,便示意沈怀瑾退下。
沈怀瑾自鹤寿堂返回东院时,已是酉时。他心中牵挂祖父安危,又惦念李含章的遭遇,草草用过晚膳,便沐浴更衣,躺卧在榻上闭目沉思。
李含章遇匪被掳一事,处处透着蹊跷。沈怀瑜始终伴在她身侧,怎会任由她身陷这般险境?莫非二人彼时中途分开行路?可又为何会骤然分开?桩桩疑点盘旋心头,搅得他心绪烦乱不堪,只盼二人早日归京,当面问清所有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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