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清晰不是抽象的,是具体的。她知道如果她在礼仪课上低头的时候下巴超过胸口三厘米就会被记一次轻度违规,她知道在魔力训练时如果走神超过五秒月纹的共振就会断开需要重新开始,她知道在用餐时如果刀叉碰撞的声音超过一个她自己都很难分辨的阈值,赛勒斯的笔就会动一下。这些规则不再是纸上的文字,是她身体里的参数,她活在这些参数里面,像鱼活在水中。
结算的时候,赛勒斯翻开册子,看了看,合上,说了两个字:"不错。"
林晓:"就这样?"
"就这样,"他说,"你觉得应该还有什么?"
"至少一个解释,"她说,"你之前每次结算都说''''今日犯错X次,减少Y次'''',今天零犯错,你只说了''''不错'''',没有数据,没有分析,没有对比,这是你第一次跳过标准结算格式。"
赛勒斯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某种她不太确定的东西,也许是意外,也许是确认,也许两者都有。
"你说得对,"他说,"今天零犯错,数据上没有需要分析的,但如果你要听分析,我可以给你,你今天拦截了至少三次潜在错误,你的反应速度比上周快了零点三秒,你的注意力分配从上周的四成集中在规则上变成了不到一成。这些变化说明你正在从''''刻意遵守''''转向''''自动遵守''''。"
他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这就是''''不错''''的意思。"
她说不出来,因为她原本也没有期待他会说什么,但"不错"这两个字落在她耳朵里有一种很奇怪的重量,重到她后来发现自己在用脑子里某个角落存档这件事。
她注意到赛勒斯在说"不错"之后有一个很细微的动作,他把册子合上的方式变了,之前是平放,现在是侧着合,不让册子上的字对着她。那个动作太自然了,如果不是她一直在观察他,她不会注意到。她不知道那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但她把它存了下来。
那天晚上她在备忘录里给这两个字加了标注:"赛勒斯第一次用非标准的措辞评价我。标准的评价是''''减少X次错误''''、''''违反Y条规则'''',全部是数字和事实。''''不错''''不是数字也不是事实,是一个判断,一个带主观色彩的判断。这说明他在标准之外还有一个独立的标准,那个标准他不会写进册子里,但他会用。"
当晚的魔力训练从戌时开始,内院的魔法阵,她站在阵中心,按着已经练了快三周的方式尝试感受自己体内的月纹,感受那条通道,感受里面那个沉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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