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很慢的、很安静的东西从身体里面渗出来。像墙上那块发霉的地方,一开始只是一个点,然后慢慢洇开,最后整面墙都是潮的。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低着头,骂了一句。
声音闷在枕头里,大概是"没出息"。
然后他的眼角湿了。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很安静的几滴。从眼角滑到太阳穴,再滑进头发里。枕头吸了一点,不够,又渗到枕套上。
他骂自己:你他妈哭什么?
因为今年有人问了。
因为今年有人买了春联,买了橘子,包了丑得要死的饺子,把保鲜盒塞进他手里说"拿着"。
因为今年有人在他说"不许提我"的时候,轻轻回了一个"嗯"。
江晨把被子蒙在头上,肩膀抖了一下。
只抖了一下。
然后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把被子掀开,坐了起来。他用手背把脸擦了一遍,擦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皮肤上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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