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没理会他的嘲讽。他拉开椅子,拿过那张表,用黑色水性笔把“协助体育课程相关工作”下面那两行假大空的废话直接划掉。
“你以后实习,到底想去哪儿?”李岳抬头问他。
江晨沉默了很久。屋里的老旧冰箱发出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
“不知道。”
这三个字说得极低,低得完全不像那个总是嚣张跋扈的江晨。他一直很会伪装,装作对一切都满不在乎,装作延毕也无所谓。可当一张决定去向的表格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学校、实习单位、毕业去向,每一个格子都逼着他填上具体的未来时,他装不出答案。
李岳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没有继续追问。
“先填能交差的。”李岳握着笔,“不知道的细节,明天去问你们老师。”
江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一根没点燃的烟叼进嘴里,狠狠咬着滤嘴:“你以前在审讯室里审犯人,是不是也这么烦?”
李岳看着他,极其认真地说:“比这烦多了。”
江晨咬着烟,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很快又被他用暴戾的表情强行压了下去。
“滚。”
周三下午。市局后勤处打来电话,通知李岳去十五楼的单身公寓正式交接钥匙。
那天他刚给一家企业做完紧急撤离演练,身上那件纯黑T恤还沾着橡胶防滑垫的碎屑和浓烈的汗味。周经理看他接完电话神色冷峻,随口问了一句:“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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