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僵在半空,手指死死捏着小瓶。稍微倾斜手腕,这个让他体验“死过去一次”、丧失尊严的魔鬼就会消失。
就在这一刻,被愤怒和耻辱占据的大脑深处,诡异地闪过一丝极微弱的……不舍。
是的。肉体品尝过化学高潮后,神经突触里留存着最原始的贪婪。那点淡黄色液体,意味着随时能再次抛弃社会身份,坠入纯粹肉体碰撞的失重感。
念头只存活了半秒,却像响亮的耳光。
“操你妈的!”
李岳红着眼,从牙缝里挤出脏话。咒骂药,更咒骂那个生出渴望的自己。
手腕猛翻。
半瓶淡黄色液体倾泻而出,砸进马桶积水。刺鼻的工业甜香在狭小空间里最后一次微弱挣扎,随即被毫不留情按下的冲水键粉碎。
“哗啦——”
蓝色的洁厕剂泡沫翻滚,将罪恶液体彻底卷入黑暗下水道。
冲刷干净。
李岳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恢复平静的水面,又看看空荡荡的玻璃瓶。扯过卫生纸,死死缠了十几层,直到变成看不出形状的纸团,转身狠狠砸进厨房干垃圾桶最深处。
像刚打完一场硬仗。他脱力地走到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把冰凉的自来水疯狂泼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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