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进卧室前收起茶盏，糕点却还放在原地。精品点心保质期短，放进柜子要坏，扔了却难免可惜。纳娅一时不知所措，便叫身边男生误解，将银法杖塞进了掌心。她还以为他在催促，仔细想想又觉不像，一时神色略显懵然。一直到兰蒂斯开始念咒才反应过来，对方以为她想把这些茶点冻起来保鲜，结合刚刚的化冰话题，正在进行现场教学。
“等、稍等一下，兰蒂斯！”
太突然了！纳娅有些语无伦次，手忙脚乱放下糕点，握着法杖慌忙制止，“我刚刚没听清——而且我还没搞清楚原理——”
“不需要原理。”兰蒂斯说，看起来还打算继续念咒，“注入魔力先试一下，法杖里有魔导回路，先感受会比较容易。”
“虽然是这样！”纳娅摇头坚持己见，“我觉得还是搞清楚原理比较长久！也不容易出错一些。”
“化冰法术在日常中不会有太大后果。”未婚妻的反常坚持，让兰蒂斯稍感困惑，不由得地歪头看她，肩头银发柔顺滑落，如垂丝般跌坠下去，“魔杖内部的回路会帮助增加精确度。以你的水元素浓度，只要念咒就一定会成功。”
“就算一定会成功…”纳娅还是有些抗拒，“我不太喜欢直接用。”
“是有什么原因吗？”兰蒂斯问。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们就此问题而讨论了。
元素课上纳娅、他和阿克塞尔是小组搭档。纳娅和阿克塞尔一个是坚定的学院派，一个是坚定的体验派，两边观念南辕北辙，常常爆发不快的争吵；而他处在中间地带，一般选择支持纳娅。
尽管室友有所误解，但兰蒂斯并非偏心，也不认为纳娅「正确」，只是客观从结果论，认同「生命最高」而已。以复活术、引雷术与冰棺术这类高阶法术为例，他的立场倾向纳娅，就因为后果的确严重；失败真会伤及性命。对于北境冰川战区，边境兽潮战死太多；战士性命重于一切。他在这种环境长大，从结果论的角度，很难认同阿克塞尔将周边一切视为无物、一心追求自我突破的理所应当的态度。然而，这意味着他与阿克塞尔观念冲突吗？其实也并非如此。倘若只从本心去论，他其实更赞同室友，那就是魔法是自己的魔法，元素也是自己的元素，他们想去怎么使用，就随意去怎么使用；即便不懂所谓原理，也不妨碍感受元素，按自己喜欢的方式随意施法。他选择去支持纳娅，是因为她对性命攸关的施法副作用的谨慎态度与他相合；而这态度某种意义上比魔法本身更重要。至于她那严丝合缝的理论构想，在兰蒂斯看来，非但没有必要，还是一种妨碍。不过，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他从不去干涉他人。于是每一次阿克塞尔就此抨击，笑话她是年轻法师中最大的老学究，不知变通、思想死板，与她的导师如出一辙，他都只是过耳而已。——他不认同其中戏谑和挑逗对方注意的部分，但核心的思想本身，他其实也部分认同。那就是她对理论的过度重视其实拖慢了她的元素魔法进度。
……不过，这也是他们定亲之前的事了。时至今日关系确认，她既主动要求学习，又涉及到元素问题；种种原因叠加起来，终于让他主动开口，问起了她背后的原因。——尽管他发自内心认为她想法偏狭，已经对此困惑许久；在她主动提及之前，却也从未想过发问。
他们大概是怎么想，纳娅自己也很清楚。因为相比任何同学，她都更了解自己的进度。不过，从她自己的角度，「拖慢进度」等同于夯实基础，实际是她有意为之。她的元素浓度太高，魔法掌握也太快了，正因为进度远超常人，反而才容易有基础知识不牢固、细节操控不精微的问题。阿克塞尔就是这样，高阶魔法掌握虽快，精确度却简直感人；她不希望自己也是那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