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直起身子，半跪在飘窗的软垫上，把上半身探出去趴在窗沿上，风灌进宽大的T恤下摆，鼓起来像一面小小的帆。他低着头，看着楼下亮着路灯的甬道和远处黑沉沉的楼宇轮廓，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顾逸刚才那句“睡觉吧”和渐远的脚步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刚才离开时那种从容完全不一样。紧接着是钥匙串碰撞的金属声响，哗啦哗啦的，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宋灵还没来得及反应，刚转过头，就看见卧室门被猛地推开，顾逸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备用钥匙，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跑过来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宋灵愣愣地跪在飘窗上，一只手还搭在窗沿，半截身子探在外面。
夜风把他乱糟糟的头发吹得往后扬，露出因为哭泣而泛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眼睛。
顾逸的脸色在看到他的姿势那一瞬间变了，那种温和纵容的表情彻底消失了，眉宇间拧出一个锋利的结，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后怕和焦灼。
“小灵！”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宋灵从飘窗上抱进怀里，手臂箍得死紧，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胸腔里“危险！哥哥有没有说过不要那样趴着！”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尾音甚至带了一点几乎听不出的颤抖。
宋灵被箍在他怀里，脸颊贴着顾逸的胸口，能听见那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熟悉的味道把他整个包裹起来，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酸，他猛地挣了一下，可顾逸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顾逸叹了口气，把他整个人抱起来，转身坐回床上，宋灵被迫跨坐在他腿上，被顾逸一只手臂环着腰，微微用了些劲，让他没那么容易挣开另一只手则轻轻揉了揉他的膝盖。
宋灵被他这样一抱一哄，满腹的委屈更像是决了堤一样涌出来，眼泪止都止不住，他抽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把脸别过去不肯看他。
“怎么了小灵，”顾逸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柔，呼吸拂过他耳廓“今天晚上发这么大火？哥哥哪里惹你生气了和哥哥说好不好，哥哥给你道歉。”
宋灵抖了一下，顾逸的语气越温柔，他就越想起刚才被拒绝的难堪，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出来：“不要！小灵不要哥哥了！不要哥哥管了！哥哥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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