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应方在沈确的床上醒来时,天还没有亮。
沈确临走以前,把阳台上几盆花托付给了他。其实五天而已,花草也没有那么娇贵。可他每天依旧是过来一趟,看看盆里的土,又摸一摸叶片。
那是第三天的晚上。
梁应方照例来到她家,看过阳台上的花以后,没有离开。
洗漱完以后,他在她的床上躺了下来,睡在自己平时睡的那一边。另一半床铺空着,枕头上残留着很淡的香气,是她洗发水的味道。
关掉床头灯后,房间顷刻间陷入黑暗。
梁应方知道沈确从前是怕黑的。
大学时,她睡觉总要留一盏小灯。灯放在床尾靠墙的角落,光线很柔和,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板。他起初不大习惯,夜里醒来,总觉得那一点光碍眼。后来却渐渐习惯了。
如今她大概是不怕了。
窗帘严严实实地合着,屋里没有一丝光。她已经能够在彻底的黑暗里睡觉。
可那个她开始不害怕的“某一天”,梁应方不得而知。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起床。
沈确不在,屋子静得出奇。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起身拉开窗帘。清晨的光线尚且灰白,远远的,他看见那一排栾树安静地立在薄雾里。
北京也有栾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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