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耳背,说话声就不自觉大了些,即便他有意放低音量,仍一字不漏地听进何明绮耳内,未等何明绮辩解,云灼把折扇敲在老管家脑袋上,嗔道:“胡说八道什么,他俩都是男的。”
老管家两眼怔怔,重新打量。但见此人横来一个眼波,顿觉桃夭失色,日月无华。他眉弯新月,眸映明珠,无需铅华修饰,自有天赋风韵。远观似二八佳人,近看才知是俊俏男儿。此人容貌虽非冠绝古今,却是旷世难遇,纵是京城这繁华胜地亦无人可比拟。
老管家心道,到底是自己见识少了,云灼又让他的脑袋吃一记折扇,老管家捂着脑袋回过神来,听着他安排诸般事宜。
提到何明绮时,云灼投来目光,问道:“你找印霞云有何要事?”
老管家启唇欲语,云灼再赏他脑袋一记,示意他闭嘴。
“有物件要交予他。”直到此时,何明绮才觉得自己唐突,印氏大家族怎么可能收留自己一个既无权势也无身份的陌生人;可云灼能自由出入印府,并与老管家相熟的事亦实在跷蹊。
转念想起失踪多日的容飏,不知他是否会循着自己的方位再次寻来。除却冥婚那日夹杂痛苦与恐惧的初夜,余下与他相处的日子都算和谐。肌肤上温柔的触碰,下身被他贯穿的感觉,时至今日仍历历在目。何明绮短叹一声,不禁怨他欺了自己却不告而别,放到女子身上与始乱终弃又有何异?
“哦?”云灼弯起眉眼,噙着意味深长的笑走到何明绮身侧:“你说的物件莫非是这幅画?”折扇指了指这一路上他宝贝似的护着抱着的东西。
恍然间,金黄碎片透过树缝洒落在他眼底,让他双眼更添神采,煞是好看。云灼在他眼前弹了个响指,就见他扑闪着蝶翼似的睫毛,反手取下背上的画卷,横在掌心:“是这个。”
何明绮目光侧向面有难色地纠着眉心的慕钦清,在云灼接过画卷后,拽他到屋檐下。慕钦清摸了摸栏杆,确认了高度后,才慢慢矮下身子坐在上头,君妍赶紧凑过来替他扇风拭汗。
“长庆,你快到西苑收拾两房出来。”云灼双眼紧盯着徐徐展开的画卷,七彩流云最先映入眼帘,一轮红日缀在中央,往下是笼在朦胧云雾后的绵延青山,山下是轻烟空蒙的江河,漫天朝霞倒映其上,染红了碧波荡漾的江水。
恰到好处的虚实置换,婉转流畅的运笔,勾勒着震撼人心的磅礴山景,且意蕴悠长的丹色江景。这是画师以灵魂为媒,通意而不肖形,呈现出的跨越朝代的“丹江映日”,任谁看了都要赞叹于它的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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