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诺临走前的眼神让他有这样的直觉。他想起弟弟奥古斯塔,被他一手带大的梵诺似乎也继承了和他相似的倔强。
狼总是在将死的时候离开家,这一点上,和家养的猫猫狗狗也没有区别。
“还有荔妩呢?荔妩肯定会带他回来的。”
瑞安回了一句,却没有听到下文。转头一看,老狼已经昏死过去。
这只是这场惨烈战争的微缩剪影。畸变种退潮之后的战场,不同的方舟,不同的角落,相似地出现着这样的剪影。
战争带来的创伤不会痊愈,好在,在一切都结束的当下,人类将拥有享之不尽的平静,用余生来舔舐伤口。
荔妩还是在流星的帮助下才找到梵诺的。
当时他被压在一堆死掉的畸变种尸体下,荔妩刨了好久,才看见他埋在雪地里的白发。用尽全力把人拖出来时,已经气喘吁吁。
“梵诺?”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忘记手上都是畸变种的血,一拍全蹭到了他的脸上。不过梵诺脸上本身就都是黑色的血了,一点两点,区别不大。
“荔妩……”他睁开眼,瞳仁还有些扩散,良久才问,“成功了吗?”
荔妩点点头。她已经点燃群星,只待遥远的星空彼岸传来对人类命运的裁定,即便走了那么远的路,已经抵达终点,她依旧不知道,那能否算作真正的成功。但是她已经做了自己所有能做的,接下来的时间也只有等待了。
梵诺紧紧抱住了她。在尸堆之上,在漫天纷扬的落雪之中,人类最后的夏娃和亚当沉默相拥,日出东方,温暖的金色光芒照耀着这片雪地,仿佛一场全新的开天辟地。
人类伤痕累累,走出伊甸,但并未死去。他们会在这片土地上开始第无数次的新生和繁衍,就像之前第无数次的毁灭,没有任何浩劫能将他们真正地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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