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了很多个惊惶的夜晚，才在父母的闲谈中听见那个压低的声音：“怀孕。”
原来这就是怀孕，他不是病了，也不是要死了，而是怀孕了，有一个新的生命要从他的肚子里爬出来，就像他从妈妈的肚子里爬出来一样。
他也会成为“妈妈”么？他肚子里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肚皮撕裂了，会疼吗？
他颤抖着，一次次地攀上阿爹的臂膀，他更白了，在不见天日的床上，精液淫水混和在一起，他抽搐着，阿爹的鸡巴抵住他的宫腔，那个锁着胎儿的地方软烂的同一块肥肉，全身上下都括不知耻地迎接着，他挺着肚子，胎儿的时不时顶起雪白的肚皮，像迫不及待爬出的怪物。
他竟然也是这样从母亲的肚子里孕育出来的么？
他吐出舌头，仰起脖颈，像一条翻起肚子的鱼。
天气越来越冷，老树哗啦啦的掉下一大片叶子，地上覆着白色的霜，如同凝成实地的月光。
他的肚子越来越大，他也已经适应了捧着肚子，那个会动的东西已经不在让他恐惧，那是孕育，那个一个会叫他“妈妈”的孩子。
那孩子会有手有脚，会吐出和他一样的舌头，会像他对妈妈一样，叫他“妈妈”。
他时常盯着虚空中的某处，他想，自己是否也这样的呆在过母亲的肚子里？母亲是否同他期待这个东西的降生一样期待着他的降生？
他爬出来的时候，母亲痛吗？
他没有镜子，否则就应该知道，他更消瘦了，苍白的皮包裹着骨头，肥嫩的逼肉也干瘪下去，只有那一颗浑圆的肚子，像包裹了谁硕大的头颅，傲然的挺立在他身上。
他听到阿爹与母亲的闲谈，那声音悉悉索索，没有避着他。
“万一是个怪物怎么办？”
那是母亲，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惋惜，又有些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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