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新世界/258,曼登·提姆(上) (4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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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堪称亵渎的大胆和慷慨到令人难以理解的作风自然引来了毫不留情的批判,媒体肆意奚落她,说她是美国的垃圾回收厂,古怪的疯子,她因为自己无法生出孩子,于是精神错乱,到处捡来社会的渣滓做孩子,包揽全部,替他们擦屁股。她庞大的商业帝国不过是小女孩儿的过家家,可她在荼毒那些社会的“好女孩儿”们,她的纵容让她们无法长大,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母亲,破坏了这个国家的基本美德。毫无疑问,她是美国社会最大的毒瘤,如果不尽快清理掉,必然会像天花病毒那样席卷全国,杀死无数人,留下丑陋的疮痂。

        非常难以启齿的是,在密不透风的偏见之下,曼登第二次受到了蛊惑。他甚至为自己曾经被她营救,又被她吸引的过往而感到耻辱,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他咒骂的比任何人都凶,说她简直是一个女巫,应该被吊死——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恶毒的语言究竟来自于何处。

        直到她的行动终于拓展到他的领域——畜牧业。

        在小巨角战役之后不久,曼登回了家乡,成了一名牛仔。他见过牧场主的殚精竭虑,雇佣,转场,售卖,报税,和政府机关打交道,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他就应该做一个快活的牛仔,听指令行事,剩下的时间,就去酒馆喝点酒,和漂亮姑娘约会。

        日子无忧无虑,但有一天,他的雇主对他和其他牛仔宣布,今年结束后,就再也不干了。因为几年前的旱季过长,干草储备不够,他手头没有足够多的资金购买干草,于是将牧场抵押给了银行。可今年因为流行病和市场行情的下跌,他无法支付贷款,牧场将被银行回收。

        雇主说这话时神情萎靡,后来听说他开始酗酒,一蹶不振,不久便死去了。他的儿子只得离开深爱的辽阔草场,前往更西部的工厂打工,每天起的最早,睡得最晚,拼命赚钱,试图把父亲的牧场从银行手里赎回来。但银行将价格报的那样高,也许他一辈子都做不成这件事了。

        那是曼登第一次注意到银行的狡猾。

        后来,过了两年,曼登听说那位儿子赎回了牧场,在酒吧庆祝。他去道贺,才知道并非是他大发了一笔横财,而是另一家银行买下了这份资产,以低价租赁的形式转回给他,以后这牧场的产出不允许再投入市场售卖,而是以统一价格卖给一些公司,这份定价并不算很高,但比起行情不好时的价格还是要好上太多。他的生活恢复了父亲死前的常态,可大部分的风险都被抹消了。

        那家银行,以及参与这条产业的所有企业,都是曼登咒骂过的“该吊死的女巫”手下的。

        曼登从来没觉得,自己被人如此用力地抽了两个耳光。

        他难得去了一次教堂,跪在圣母的脚下,祈求她——那个救下他性命,却被他谩骂诅咒的陌生女人的原谅。这片土地如此残忍,可这个人却这样仁慈。自从那天起,她成了曼登心中正义和理想的象征,不论他做什么,他总想象有她在看着。她成了只属于他的“神”。

        他去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过去的报纸,逐条找到她的消息,不论好坏,囫囵塞进他空虚的腹中,用理性撇去偏见的浮沫,还原事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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