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乔乔坐在稍稍靠外的位置,怀中抱着一把吉他——罗希塔的丈夫是个音乐家。当王乔乔停下脚步,变回人形时,她们战战兢兢,执意要向她表达感谢,于是她便要来了她丈夫的所有乐器——吉他,响铃,还有一只小手鼓。据说原本还有一架钢琴,但是渡河需要减重,于是只好扔掉了。
罗希塔的儿子睡得很香,不担心被乐声吵醒,王乔乔垂眸,慢条斯理地拨着弦,不知在想些什么,有没有听其他人的交谈。
在她身边,盘膝坐着曼登。他在与女人们交谈的时候,就时不时瞥向她,此刻安静下来,想靠近她,与她搭话的意图便更加显眼,但他始终维持着一线距离,保持礼貌克制,但望进他深邃的蓝眼睛里,不难发现他躁动不安的心。
阴影的面积不算很大,马儿们占据了大量的空间,人便只能靠得近一些。这样一来,即便乔尼会对王乔乔紧张,而杰洛看见这个女人就皱眉头,他们也只能坐在她的对面。乔尼装作研究自己旋转的指甲,余光偷偷打量着王乔乔,也注意到身边的杰洛烦躁不已,呼吸声听起来,简直比他在马背上还要紊乱。
突然,他像是忍无可忍了,豁然起身,尽全力靠近岩石阴影的边缘,翻身侧躺,最早歇下了。
一行人确实赶了很久的路。由于龙卷风和救人,他们多少耽误了些时间,于是一直在尽力追赶,现在,所有人都很累了。
两个女人还是无法和一群陌生男人躺在一处,于是罗希塔和儿子去马车车厢里睡,伊玛尼则在车轮之间铺了张垫子,希望借马车给自己提供些许隐私。之后,乔尼希望认真比赛的愿望压倒了好奇,他也爬回自己的行李边,侧躺睡下了。
只有曼登依旧留在那里。
吉他的声音安静地响着,温和,缓慢,周而复始,细风一样悄无声息地徜徉在这片荒原上,抚平午时燥热的空气。
一阵口琴的声音轻轻融入进来,低沉,悠长,像溪流交汇般自然。
王乔乔停滞住拨弄的手指,让琴弦震颤着,逐渐安静下来。口琴也跟着一起停下了。她扭头看向曼登,“你还会其他乐器吗?”
“不会了。”他摇摇头,“牛仔不应该携带太大的东西,口琴可以装在口袋里。我每年要赶四千头牛去堪萨斯州的铁路终点站,让牛运往东部的城市,夜晚的时候,牛群可能会被狼嚎惊扰,音乐能让他们平静下来。”
“为什么不唱歌?嗓子更加便携。”
他笑了,“我可唱不了一整夜,更何况,面对四千头牛,恐怕只有您的歌声能让它们安心吧。”
“你听过我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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