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汐华长大了,越长越漂亮,漂亮到路过的男人为了看她甚至会栽跟头。因为她太漂亮了,人们往往会忽略,她还很聪明。她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考上了大学,然而大学毕业时,日本还没到推出《男女雇佣机会均等法》的1985年,职场招募女性,也不过是招为男性雇员端茶送水的侍应生,面试官一看她非常漂亮,就疯狂暗示她进了公司之后,能立刻攀上精英雇员,从此麻雀飞上凤凰枝。
汐华对此不屑一顾。她才瞧不上这些根本不如她的男人,不过是少了两个胸多了一条肉,怎么就能压到她头上了?汐华要找到比她更优秀的男人,要身材高大,和她纤长窈窕的体型相称,要容貌俊美,和她艳丽夺目的长相争辉,要胸有城府,眼界宽阔,形容潇洒,别具一格,能让她心悦诚服,心甘情愿张开腿。
在日本应该是找不到这样的男人了,汐华苦练英语,还是性感高雅的伦敦腔,将日语那念起来像方形车轱辘咯噔的片假拼音丢到九霄云外,然后,她出国了。
汐华找了四年,终于有一天,在一家伦敦的乐声震动的酒吧卡座里看见了DIO。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瓶血红的酒,慵懒地靠在深色法兰绒的椅背上,如雕像一般的肌肉放松地舒展着,一头金发有些蓬乱,看起来像是一头正在打盹的雄狮。轰鸣的舞曲似乎都在他那静止了。
汐华用小镜子确认了自己的发型和妆容,端起正在喝的香槟,踩着最惑人的步伐朝DIO走去。
“介意我加入吗?这底下太闹了。”她慵懒地靠在卡座的靠椅上,媚眼如丝。
DIO瞥了她一眼,笑了一声,声音低沉,不带嘲讽意味,反倒听起来有几分对孩子的宠溺和莫名的期待。“坐吧,女人。”他的声音如1959年拉菲酒庄的干红一般醇厚迷人。
汐华落座了,在这个男人的对面。她大方地展示自己供对方打量,同时也打量对方。
脖子上有一圈奇怪的荆棘刺青,左肩后的五角星不知是胎记还是纹身,手上没有佩戴戒指的痕迹……这男人似乎不时往台上一瞥。
他在看什么?
台上有个DJ在打碟,头顶五色灯球闪的花里胡哨,只能依稀看出那是个女人。凭借汐华多年来泡吧的经验,这个DJ的技术算是顶尖,场子很热闹。有几个醉鬼喝嗨了,趁着酒兴,干脆冲上台去舞,手里抱着的啤酒被摇出大量泡沫,泼得到处都是。
倒是也有些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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